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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6日晚，华坪女高的校园里，气温高达32度，闷热的空气中飘荡着栀子花的清香。
张桂梅老师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巡课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教学楼里灯火通明，讲课声、背书声、翻书声交织在一起，仿佛奏响一首夜的交响曲。过道上，一些贪凉的姑娘席地而坐，一遍遍背诵着知识要点。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夜，一切都按部就班、有条不紊，就像此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。
考前的最后一夜
位于教学楼3楼的一间办公室里，屋顶的一只小风扇在努力地对抗着翻涌的热浪，张桂梅老师坐在老旧的木书桌前，还是那件旧衬衫，还是那双黑布鞋，不时跟老师们交代着考前事宜。过了这个晚自习，高三年级的153名姑娘就要走进考场，12年寒窗苦读，终于迎来揭晓答案的时刻。“不紧张是假的”，张老师笑着说：“姑娘们在学校一天， 我就得负责一天，顺顺利利送出去，我就安心了。”
晚上8点左右，张老师开始巡课，一间教室、一间教室地查看，在小本子上记录当天的情况。稍作休息后，她又继续开始查水电，走遍走廊、厕所、杂物间和办公室，查看卫生情况，仔细关好门窗，一盏一盏熄灭电灯。
考前最后一夜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准备查寝前，张老师拿起桌上的花露水，先给自己全身喷了一遍，又特意为在场的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都喷上，一边喷一边叮嘱：“等会儿蚊子多，不喷的话，明天一身都是包。”
因为临近高考，姑娘们10点20分就提前下晚自习了。寝室楼前，张老师拿着小喇叭喊话：“快点，快点！跑起来，赶紧回去睡觉。”
张桂梅老师又拿起了熟悉的小喇叭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夜色中，身穿红色短袖校服的姑娘们飞奔而来，如潮水般涌入寝室楼，“快点进去！关门！睡觉！谁讲话我把谁丢出去。”小喇叭里不断传出张老师的催促声。
张老师总爱用小喇叭“凶”姑娘们，但她们既不烦也不怕，反而觉得这时候的“张妈妈”最是可爱。
“58班到齐”“63班请假1人”“65班到齐”...短短10分钟内，随着班主任和宿管阿姨逐一报完人数，整栋寝室楼很快归于黑暗，校园重归宁静。
晚上，女高的姑娘们都睡了，张桂梅老师还要在楼下守一会儿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张老师一天的忙碌终于暂告段落。她独自坐在两栋教学楼间的长椅上，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，仿佛也悄悄渗进了她额间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里。
“只要我还活着，就会一直送考。”
6月7日，高考首日，凌晨5点40分，寝室楼的3楼。
张桂梅老师的小喇叭又准时响起：“快点，快点！起床，洗漱，进教室！”
这样的催促声，在华坪女高的校园里，每天都要响起好几遍。姑娘们在催促声中跑着去教室、跑着去吃饭、跑着去睡觉……
张桂梅老师看着孩子们打饭，时刻关注着姑娘们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“怎么能不跑，必须得跑起来啊！”张老师知道，这些女孩从出生起就落后于同龄人，复杂的家庭环境、薄弱的学习基础，让她们不得不奋力奔跑，必须加倍努力才能追赶上前。
送考仪式上，女孩们拿着张桂梅老师送的向日葵，高喊“一举夺魁”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早上7点30分，简单而又充满仪式感的送考活动在女高的操场上进行，张老师给每个师生都准备了一枝向日葵，寓意考生“一举夺魁”。平时衣着朴素的女老师们穿上了旗袍，女高的“好邻居”消防员叔叔们也来送行。师生一起高唱《万疆》《红梅赞》《唱支山歌给党听》等红歌。迎着晨曦，张老师和孩子们坐上送考车，一路唱着红歌前往考场。
红歌，是华坪女高再寻常不过的旋律，开学时要唱，起床时要唱，吃饭时要唱，这些振奋人心的红色旋律，鼓舞着女高人一路前行、百折不挠。
女高的考生身着整齐的校服走进考场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今年是张桂梅老师坚持送考的第15个年头。15年来，她将一个个大山里的女孩迎进华坪女高，又把一名又一名自信阳光的女高学子送进考场，目送她们追逐人生的梦想。“只要我还活着，就会一直送考。”这是张桂梅老师不变的承诺。
烈日下，知了声此起彼伏。考场内，考生们奋笔疾书；考场外，张老师静静守候，连中午饭都是在临时支起的小板凳上凑合着吃的。工作人员劝她回去休息，但她执意留下：“我在外边守着，孩子们考得更安心。”
张桂梅老师一直守到孩子们考完，一起走出考场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3天6场考试，张桂梅老师风雨无阻每天陪着孩子们，一刻都没有离开。有同学晕车，她马上求助警车护送；有同学突然病了，她赶紧叫人送到医院；孩子们考完喊饿，她立刻联系送来面包牛奶。“我得做好后勤保障，让姑娘们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6月8日，高考第2天，过度劳累的张老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，周围人不约而同地保持安静，谁也不忍心打扰——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吧，她实在太累了。
数十年和衣而眠
张老师的寝室就在女高寝室的3楼，从建校那天开始，她跟姑娘们吃在一起，住在一处。每天忙到深夜12点以后才睡，凌晨5点就起床，睡眠时间长期不足5个小时。但就是这短短的四五个小时，她也只能和衣而眠，生怕半夜孩子们有啥事。这么多年，催着孩子们、守着孩子们、等着孩子们，就是张老师生活的全部。
在女高的最后一夜，孩子们第一次不听张妈妈的话，没有按时去睡觉，围着她道别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6月8日夜，张老师的小喇叭第一次不“灵光”了，尽管她一遍遍催促姑娘们去睡觉，但她们却从寝室楼冲出来，紧紧拥抱着她们最亲爱的“张妈妈”——明日高考结束，就意味着离别将至。“红梅花儿开，朵朵放光彩，昂首怒放，香飘云天外……”姑娘们围着张老师，再次唱起那首熟悉的《红梅赞》，彼此拭去眼角的泪痕，一次次深情相拥，一遍遍难舍道别。
自2011年起，张桂梅老师已连续15年坚持送考。十五载送考路，十五次离别时。她目送着两千余名山区女孩走出大山，用无私的爱与坚守点亮了边疆贫困地区女孩的人生希望。这位被全国人民亲切称为“燃灯校长”的教育工作者，正在用生命诠释着教育的真谛。
孩子们一边给她唱歌，一边替她捂耳朵，可爱又暖心。（丽江融媒记者 赵庆祖 张小秋 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栀子花落了，又开了。这一天，华坪女高的第15届毕业生结束了艰辛又温暖的3年时光。再见了，亲爱的张妈妈！再见了，亲爱的华坪女高！
姑娘们聚集在楼下，大声地喊着“张妈妈”，可张桂梅老师又一次悄悄地躲开了。就像一位不忍目睹子女远行的母亲，她不愿看见那些熟悉的笑脸上挂满离别的泪痕。
离开华坪女高校园的孩子们。（丽江融媒记者赵庆祖张小秋钱磊 赵凤铭 摄影报道）
没有一场离别是准备好的，没有一场告别是不留遗憾的。但好在，时光并没有画上休止符，华坪女高的脚步永远不会停歇，张桂梅老师的守护还在继续，今年、明年、未来的每一个15年，这个关于爱和奉献的动人故事，必将永远延续……
记者/张小秋 赵庆祖 钱磊 赵凤铭
责编/王君霞
二审/李 桥
终审/和丽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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